凡煙小說

第1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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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

喪事撞喜事,這到底能說是誰倒黴。

兩聲嗩吶聲此起彼伏,誰也分不清是誰,隨後,所有的音樂一停,只聽到遠遠的有吵架的聲音響起。

有學生想過去瞧瞧熱鬧,被顧憐連忙阻止。

顧憐面露凝重:“這事不好去摻和,我們趕緊走。”

“沒事導員,我們不怕晦氣,看看熱鬧嘛!”李柱竄出來說了一句,見導員不同意,便說了句,“我們站在原地,遠遠看著!”

這麽有意思的事情,還是第一次瞧見,就這麽離開那就太沒意思了!

李柱是班級裏的人氣王,他一說話,不少人附和。

“是啊,老師我們就在原地看著!”

“老師你就讓我們看看吧!”

熬不住學生的請求,顧憐只能讓人待在原地,遠遠看著,不準靠近一點。

見同意了看熱鬧,大家自然也不會得寸進尺。

不過因為離得遠,看得不是很清楚,於是便有人拿出帶來的望遠鏡,更有的,便直接拿出手機的攝像功能放大來看。

顧憐看著這群學生的模樣,嘆了一口氣,搖搖頭。

有人見到顧憐的動作,疑惑地詢問為什麽那麽忌諱這件事。

大概是想著讓學生們早早離開,顧憐便將自己聽說過的相似的事情與他們說了。

*

那是十幾年前的事。

顧憐的家鄉在一個比較偏僻的山區,但不是那種被大山阻了路的深山老林處,所以還是有車能開的進來。

這說的便是一個大戶人家來山裏接親,遇到另一個村子裏有人出殯的事。

要說這接親的人也倒黴,原本計算好的時辰,在半路上車子拋錨了,耽誤了一點時間,來接新娘的時候錯了一點時辰。

按村裏的說法,這錯了時間就得再尋一個良辰將人接走,然而這年輕人嘛,不相信這什麽時辰啊命理的事,也等不及,一來就想要將人接走。

出親的人家裏都是小輩當家,也不覺得有什麽,沒聽老一輩的話,直接將新娘子送上車。

結果應了那句老話,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。

這車開到半道上,正好遇到隔壁村有人下葬。

先不說這晦氣不晦氣的事,就說這一條不大的道,一個開車,一個擡棺,一邊是走不了的山,一邊是鄰村種的莊稼。

錯開走是不可能的,總得有個人退讓。

按理說出殯是不讓的,死者為大是這麽個道理。

可小年輕們沒這個意識,只覺得自己是結婚,是大事也不能退讓。

於是兩個隊伍僵持在路上,互不相讓,最後直接在馬路上吵起來。

來接親的人聽不懂村裏的方言,新娘也是個歸鄉的聽不明白,最後還是新娘打了個電話叫家裏人過來,才有了溝通。

可是有了溝通也不行,出殯的人不讓,新娘家裏的人也覺得死者為大,便讓小年輕們往旁邊菜地上挪一腳,毀壞的菜他們照賠。

長輩們都說讓一讓死者,年輕人心裏也孝順,就順著點準備退讓一步。

只是上一秒上車,下一秒車子就熄火,徹底打不著了。

這情況開車的司機覺得正常,畢竟之前在半路上拋錨過,這個時候出現這個情況也是正常。

可是時機不對,這下子急壞了喜事這邊的人。

僵持不下,這時候有人說,這是死者生氣了,讓給死者道個歉。

村裏人總是有些迷信,新娘家的人也這麽說,新郎與新娘心中也犯疑,覺得今天接二連三出事,可能真的是沖撞了什麽。

不信歸不信,且都下了車,朝著棺材磕了幾個頭。

這對新人,結婚第一天,還沒給家裏長輩磕頭,就先在馬路牙子上把頭先嗑了。

還別說,再起來之後,司機說車子好了。

後來車子避開棺材,開到菜地裏,這才將路給讓了出來。

*

說完這些之後,有同學說了一聲“真玄乎”之後,便將目光從那頭的熱鬧處移開了。

“真的假的啊?”有個小胖顫巍巍的聲音響起來,“老師你別嚇我,我不看了還不行嘛!”

顧憐看真嚇到孩子,立刻安慰:“哪有那麽多玄乎的事情,不都說之前車子都拋錨過一次嘛,就是巧合而已。”

說是巧合,可是聽進去故事的人,心裏還是一陣發毛。

有些事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

顧憐:“好了,別自己嚇自己。我都是聽說的,就是老人家們說出來讓尊重老人,尊重逝者。死者為大,一般遇到出殯的,都是其他的讓,好了好了,快走了,就我們班沒到!”

比起來的時候,經過了一場故事的大家夥兒都安靜了不少,另一邊的嗩吶聲繼續響起,只是兩邊的嗩吶聲交繞起來,分不出是出殯還是接親。

趙想然看了一會兒之後,又將目光投向一旁十分淡定地安然:“大王,你說這真是巧合嗎?還是說的確有死人生氣了不讓接親?”

安然看了一眼顧憐,說:“她漏了說這兩家本就不對付。”

“啊?”

安然又說:“接親的都是新車,新車拋錨、兩次的概率是多少?”

趙想然一楞,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。

這要是任何人對他說這句話他都不覺得害怕,可這偏偏就是安大王說的,人家本來就是一個奇特的存在。

也就是說,死人生氣了的這件事還真有可能發生,還有可能,直接在你家的事情上動手阻礙……

啊啊啊……

這時候天已經漸漸昏暗,空曠的田野吹來絲絲帶著涼意的風,吹得趙想然打了個寒顫。

耳邊的嗩吶聲再聽不出喜意,倒像是一陣陣驚悚的音樂灌進耳朵裏。

就是膽子再大的趙想然,此刻也慫了。

“大王,你等等我!”

*

趕在天空徹底暗下來之前,各部各班終於到了基地。

之前到的班級已經拿好迷彩服,並且開始看自己的宿舍去了。

最後到的安然班級,跟著一個年輕的軍人朝會堂裏走。

“我叫梁斌,從今天開始是你們的教官,現在拿好衣服,先帶你們了解一下基地,最後帶你們去宿舍。”

紅光基地歷史有十幾年,為人所知道的也就這幾年,因為撤離留下來的基地,現如今已經沒有多少秘密。

就是設備之類的,還留有一些。

比如說趙想然最喜歡的靶場,果然存在。

梁斌:“這裏是靶場,我想有同學聽說了,我們這裏軍訓會讓你們打靶的。”

同學們:“噢耶!”

梁斌:“別急著開心,這幾天你們在這裏,每一場訓練都是計分制,軍訓結束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是最後一名,這裏的靶子你們該知道換成誰了吧?”

“是威脅啊……”

同學們不禁感慨,聽到計分制之後,軍訓的快樂都消失了大半,和學生說分數,那簡直和踩雷似的,一踩一個準。

梁斌:“現在士氣這麽低沈,是讓我現在就把你們當靶子嗎?是不是有信心當倒一?”

一人高呼:“是!”

梁斌:“嗯?”

同學們:“教官是周向榮,是他說的,不關我們的事,讓他當靶子!”

周向榮:“臥槽你們無情,教官我剛剛沒聽清,你再說一遍!”

梁斌跟著後面笑笑,又問:“是不是有信心當第一?”

眾人高呼:“是!”

“大聲點!”

“是!!!”

震耳欲饋的聲音響起,梁斌才滿意地笑了起來。

“好了,我們以後二十天也就到這幾個地方,其他的你們也沒時間逛,先帶你們去宿舍。”

同學們:“是!”

學生宿舍也是之前軍人住的地方,好幾幢六層高的大樓,宿舍靠基地邊緣地帶,後面挨著稻田,再不遠的地方,幾家農戶的炊煙裊裊。

梁斌帶著一班人到了最後一幢。

“就這了,門牌上都安排好了你們住哪,好好休息,明天七點集合!”

“七點?這也太早了吧?!”

梁斌:“那六點半?”

“不了不了不了……”

梁斌一走,顧憐將該交代的也交代了,只留下一大堆無人認領的學生們拿著衣服按照門口的姓名入住宿舍。

一幢有六樓,一樓有十二個宿舍,樓梯在中間,洗漱間兩邊各一個。

女生在上面三層樓,男生在下面三層樓。

安然住在三樓,按照學號來,和趙想然還有劉浩分配到了一起,宿舍307,靠樓梯。

林少宇因為不是一個班的,自然不會在一塊,所以到宿舍的時候,便有了另一個同班同學。

是個小胖子,也是今天在顧憐說完故事之後,嚇得非要找個人陪著的陳能。

趙想然知道陳能,開學的時候遇到過。

陳能是A城本地人,從小被呵護在家人的手心裏,身子養大了,可是膽子沒養大。

鼎鼎有名的膽小鬼,怕黑又怕疼,膽子小不說吧還偏偏好奇心奇重,最喜歡聽稀奇古怪的故事,聽完之後,在晚上上廁所的時候,便要人陪著才敢,一路上還要一盞盞將所有的燈都打開。

宿舍裏兩個,安然不愛說話,劉浩眼裏只有書,最後只有趙想然和陳能兩個相互介紹,並且將各自宿舍裏的人也介紹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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